直面被疫情重创的经济：不必等候未知的炬火！
2020年5月20日 17:35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Sophie 报道 新西兰的新冠疫情防控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和全国禁闭部分解封、总理Jacinda Ardern持谨慎乐观的3级警戒期不同，迈进2级警戒期的新西兰人已经不再紧盯新确诊病例数，高速上疾驰的汽车映射出人们迫切的心情，大家急于重返工作，以期早日回归平静自在的生活。
在关闭长达8个星期后，5月18日，新西兰全国的中小学校和早教中心终于重新对80万学生开放。一大早，许久不曾喧闹的道路上突然再次车水马龙，如茵的草地上孩子们沐浴着晨间阳光蹦跳着走向学校，让人不禁深深感慨：往日这些平凡的轻松时光终于开始慢慢复返，真好！
十多天来，新西兰的新确诊病例数基本为零，我们目前已经消除了新冠病毒，这样的成果在全球算得上首屈一指，每一个新西兰人都为此感到骄傲和欢喜。但是，现在还远远不是全民狂欢的时候，因为，在摆脱对新冠肺炎的恐惧后，另一场呼啸而来的风暴正在加速来袭。经济衰退给我们带来的痛苦将比病毒本身更巨大，它将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经年累月，甚至久久不息。
狂暴的失业潮
新冠疫情发生后，新西兰各主流媒体都在持续报道经济遭受的重创，近期，最触动人心的是接连不断的失业和裁员潮。新西兰最大的建筑公司Fletcher本周三宣布裁员1000人，相当于其总人数的10%。本周一，新西兰航空再次削减300个工程和维修工作岗位，此前该公司已裁掉387名飞行员，1460名机组人员。4月初，SkyCity娱乐集团宣布裁员200人以降低成本，5月11日又宣布裁员700人。总部在基督城的大型旅游公司Ngāi Tahu Holdings称疫情已导致该公司309人失业，员工减少至39人。Farmers已经裁撤约160个工作岗位……
相比疫情暴发之前，新西兰领取失业津贴的人数新增了4万多人，目前总人数接近20万人。新西兰的官方失业率在去年最后季度为4%，经济学家们预测，到今年年底，失业率数字可能急剧上升到8%至10%，领取失业津贴的人数将增加一倍。
国际上也是哀鸿一片。美国劳工部公布了最新失业数据，在截至4月25日的一周内，美国新增失业人口383.9万，高于普遍预期的350万，继续居于历史高位。这也让美国的全国失业人口在过去六周内累计突破了3000万。美国失业率从2月份的3.5%上升至14.7%，为二战后最高水平。白宫经济顾问Kevin Hassett表示，美国本月失业率可能上升至20%左右。
英国统计数据显示，4月有210万人申请失业津贴，而在全国封锁之前，申请失业津贴的人数为85.65万，申请人数增加了5.8%，创逾20年来最大增幅。到春季末，失业率可能会翻倍至9%，达到1994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英国央行首席经济学家Andy Haldane说，“上世纪80年代初英国的失业人数达到了350万的峰值，这是一次惨痛的经历，而我们现在或要重新回到这一水平。”
此外，4月份的调查数据显示，在新冠疫情期间，50%的德国公司正在引入短期工作，而18%的公司计划裁员。
艰难的权衡
遭受新冠病毒猛烈肆虐的欧美诸国，自四月以来，有三分之一到近一半的劳动力处于失业、未充分就业或工作时间缩短的状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未来的收入和工作感到恐惧。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即使还没有全面控制住疫情，一些国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解除限制措施，逐步重启被迫中断的经济活动。这是一次痛苦的抉择，也是一场伦理的考量，是走在钢丝上的艰难平衡。社会愿意为拯救生命做出多少牺牲？要让多少人冒着生命危险，才能使1000人免于失业？
要找到合适的平衡点很难。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卫生安全中心主任Tom Inglesbury说：“我们正处在一个全球反复试验的时期，努力在一个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找到最佳解决方案。”一些国家重启经济活动后疫情的二次暴发也令人心生畏惧，最典型的例子是新加坡。在经历了短暂的初步成功之后，新加坡第二波疫情开始暴发。目前，这个东南亚的城市国家已经累计有近3万人确诊，比周边国家都多，新加坡政府不得不做出延长限足令的决定。
同时，德国尽管在适度地持续缓慢开放，但感染人数还是回升了。印度在取消一些限制后病例数也急剧增长，有可能恢复封锁。中国一些城市，如河南省郏县、黑龙江绥芬河、吉林省舒兰市等先后因疫情防控而二次封城。韩国首尔5月上旬又暴发了小范围疫情，原本已经逐渐放开的封锁措施，不得不重新上马。首尔市政府5月9日发布行政命令，宣布即日起暂停首尔市内夜店、酒吧等部分娱乐场所的运营。
未知的复苏
与何时放开管制，重启经济的两难选择同时共生的，还有人们对世界经济未来将如何复苏的疑虑。尽管各国政府投入了数以万亿美元的超大急救包、推出锐减利率等措施，但是，在未来的几个月，我们可能仍然要面临上个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萎缩。经济活动逐步重启后，世界经济将会如何复苏呢？
经济学家给出了四个答案，经济复苏的模式有四种可能：L型、W型、U型和V型。最悲观的复苏模式是L型。如果疫情持续不能缓解，全球经济活动不能放开，各国经济的复苏过程将会非常缓慢，可能会长期、甚至永久维持在低于从前的水平，从而再次造成“大萧条”。1929年至1933年出现过的“大萧条”是现代社会持续时间最长的经济萧条，不仅导致了长期大规模失业，也改变了社会关系，摧毁了执政政府，并最终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W型模式是非常不稳定的经济复苏。经济触底后因复工迅速恢复，反弹后又因种种原因再次衰退，再反弹，如是者数次，致使经济长期不能复苏到以前的水平，并造成民众的焦虑和恐慌。W型复苏模式与新冠抗疫结果息息相关，如果疫情二次或多次反复，极有可能出现W型模式。U型是可能性最大的经济复苏模式，全球经济最终会复苏，但过程会拉长。疫情暴发至今近4个月了，它对经济造成的影响难以估量，各行各业都需要经历一段时间才能挽回损失，逐渐恢复。
最理想的经济复苏模式是V型。一些经济学家之前预测，在经历新冠阵痛后，经济活动会迅速恢复，民众消费会报复性反弹，从而使经济重振雄风。这一理想的经济复苏模式也与疫情控制得当与否直接相关。在目前的全球抗疫形势下，要在短时期内加速各国的经济复苏，恐怕难度很大。
创纪录的纾困举措
不管未来的复苏模式是哪一种，要达成经济复苏，各国首先要做的都是先给满目疮痍的经济注入活力。与史无前例的经济破坏相对应的，是各国创纪录的纾困措施。
3月中旬，英国宣布了前所未有的财政一揽子救助方案，支持英国经济渡过本次的疫情难关。政府将拨款200亿英镑直接支持企业，并向各行业商户提供价值3300亿英镑的贷款纾解亏损，贷款总额相当于英国国民经济总值的15%。此外，政府将为无法工作的人员支付80%薪酬，在最初的3个月里，每月最高2500英镑。
自疫情暴发以来，美国已经先后通过四轮经济纾困计划，总额超过2.8万亿美元。巨额的支出直接造成4月份美国联邦财政赤字达到了创纪录的7380亿美元，整个财年赤字可能将高达3.7万亿美元。
5月14日，新西兰政府发布了2020预算案，主题是“共同重建”（Rebuilding Together），致力于支持新西兰人尽快恢复和重建经济。在这一主题下，政府将增加拨款500亿纽币，作为新冠疫情应对及恢复基金（Covid-19 Response and Recovery Fund），其中202亿纽币预期在未来四年内支出。这一举措数额巨大，非常大胆，也面临风险。在预算案公布之前，政府施行的疫情应对措施已经耗资上百亿纽币（主要用于工资纾困补贴），另将实施的159亿纽币的就业和商业一揽子计划包括：
- 40亿纽币的企业支援，包括32亿纽币用于工资补贴计划延长8周，以支持月度营收较去年下降逾50%的公司；
- 30亿纽币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包括建造8000处公屋和社会住房；
- 16亿纽币用于贸易和培训项目；
- 10亿纽币用于环保工作；
- 4亿纽币用于旅游恢复基金；
- 9亿纽币用于毛利裔社区，包括培训、就业和医疗措施；
- 1.95亿纽币用于太平洋裔社区。
不必等候炬火
对各国政府的纾困政策，人们普遍持欢迎态度。Ardern说2020预算案是新冠雨天里“为新西兰提供保护，抵御这场风暴”的雨伞。艰难时期的资金支持，虽然分到每个人身上可能很微薄，不过，它也能够给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让我们有时间去抵挡经济继续衰退，努力复苏经济。但是，反对党党魁Simon Bridges表示，“这是一场债务海啸。”财政部的预测显示，到2024年，新西兰政府将借款近2000亿纽币，高于目前的900亿纽币，两个月前这个数字还是650亿纽币。他说，所有债务终须偿还。是的，政府的债务，最后还是要靠所有新西兰人来共同承担。
进入2级警戒的新西兰已经可以全面复工了，也许，下个星期，我们还有可能将疫情警戒再下调一级，进入1级警戒期。到那时，抗疫就不再是重点，或许边境仍然关闭、身体距离还需保持，但我们每一个人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找寻出路，重新工作。在3级和4级警戒期间，工收局（Work and Income）帮助了近5000名失业人员找到了工作。在各种关于卫生的限制逐渐解除后，我们将获得更大程度的工作和经营自由。靠政府更要靠自己，社会的前进最终还要依赖我们每一个人的行动。
虽然，我们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空气中的一粒尘，夜间的一点萤火——在狂风巨浪汹涌而来的时候，我们都曾瑟瑟发抖，但即使是这样微小，也可以如鲁迅所说的那样去做：“向上走……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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