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菜单

高血压悄然袭来,就得终身服药吗?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26年06月17日 03:22

0:00/0:00

来源:菠萝因子

年轻人也会得高血压?没啥不舒服,血压高一点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得了高血压,是不是就要终身服药?

这一期,我邀请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心血管内科孙健教授,把高血压这件事彻底讲明白。原来,高血压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就在于——它常常悄无声息。

孙健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

心血管内科

主任医师

图片来源:pexels

菠萝:前段时间很多人关注的张雪峰事件,让整个社会对心脏健康都更关注了。

孙健教授:我的看法是:第一,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买个放心;第二,哪怕十个人里只查出一个有问题的,对那个人来说也是巨大的获益。而且有些心脏病并没有那么严重,早点查清楚、早诊断、早治疗,也不算过度。

比如一个三四十岁的女性感觉不舒服,99%的情况下没有太严重的器质性问题,那检查做到适可而止就行。但一个30岁的男性就不好说了——因为男性没有雌激素的保护。

菠萝:所以猝死的男性比例要高很多?

孙健教授:高很多,我指的是心梗。尤其是猝死的,男性高很多。在这个事件中,科学地讲,跑步以7.5公里为限。7.5公里以下,相对比较适度,对健康是有益的;超过7.5公里,就过犹不及了。马拉松肯定不是一个健康的运动方式。

菠萝:关于高血压,大家经常会有哪些误区?

孙健教授:一些初诊高血压或者比较固执的患者,经常跟我说一句话:孙医生,高血压药我一旦吃就要吃一辈子。他们的逻辑是:我坚持不吃,就不用一辈子吃药了。其实这个想法挺荒谬的。我马上会回他一句:一辈子吃药,首先得有一个前提——你有一辈子的机会去吃药,这才叫一辈子吃药。高血压如果不吃药、不控制血压,各种并发症会陆续出现。到那时候,你的生活还能自理吗?你还有机会吃药吗?如果做不到这一步,那就真的没有“一辈子吃药”这回事了。

其实不光是高血压药,很多药都是这样,比如降血脂的他汀类、房颤抗凝的药。在医生看来,这些药是必须要吃的——因为你吃了药,风险降低了,才能好好吃药、好好生活。

举个历史例子:“雅尔塔三巨头”——罗斯福、斯大林、丘吉尔,三个人都是因为高血压去世的,因为那个年代没有有效的降压药。为什么大家总觉得罗斯福昏昏沉沉的?因为当时给他用的其实是镇静药。

菠萝:我们都知道高血压不好,脑出血是很晚期的事情。平时血压高一点,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

孙健教授:你可以把高血压想象成家里的水管,正常压力下,水流平稳,不会出问题。但血管其实没那么“强劲”,它柔软有弹性。血压一高,血管就不得不对抗这种压力——软的东西受到挤压会膨胀,但血管不是气球,它会反过来抵抗,结果就是血管变硬,我们称之为“动脉粥样硬化”。血管硬化之后,各种问题就跟着来了。这是血管层面的变化。

再看心脏。血压的压力来源是心脏。外面压力高了,心脏要把血液输送到全身,就得顶着高压工作,于是心脏只好拼命干活。久而久之,心肌会肥厚,最终可能导致心力衰竭。同时,心脏自身的血管也会硬化,出现冠心病等等。

菠萝:那头晕、脑袋昏沉,能作为判断高血压的依据吗?

孙健教授:从本质上说,高血压没有特异的症状。什么叫特异症状?只要你出现这个症状,就一定是高血压。像头晕、心慌、胸闷这些,可能跟高血压有关,但其他病也会引起,不是高血压独有的。

只能说,如果你感到头晕,那就提醒你去量一下血压,这对你有好处。所以我建议:经常量一量,每天或者至少每周测一次,用家用的血压测量计就可以。尤其是秋冬季节,冬天冷,血管收缩,血压往往会更高,我建议增加测量频率。夏天倒不用多量,因为天气热,血管扩张,出汗多流量也会少一点,没有高血压的人不会高,有点高血压的人反而可能降下来,所以不能用夏天的血压值来判断自己血压是否正常。

菠萝:现在年轻人得高血压是不是也挺多的?

孙健教授:年轻人得高血压的确实越来越多了,主要有几个原因。第一个是遗传。如果父母一方有高血压,子女的遗传概率大概在30%-50%;如果双方都有,那概率就更高了,大约在40%-60%;如果双方都没有,那概率就很低了,基本是个位数。

第二个原因就是社会压力大,加上工作方式、工作强度、熬夜打游戏,还有高糖高脂高盐的饮食,这些都和高血压有关系,属于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对于年轻的患者,我们不能光开药就完事,还要排除继发性高血压。大多数高血压患者就是吃药控制,但大约5%的患者是因为其他疾病引起的,而且年龄越小,这个比例越高。比如肾动脉狭窄,或者肾上腺长了个瘤子、分泌一些让血压升高的东西。

菠萝:以前我一直觉得高血压跟肥胖关系很大,但我身边有两个高血压患者都特别瘦,这是什么原因呢?

孙健教授:肥胖是一个危险因素,但不代表不胖就一定没问题。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他现在瘦,如果胖起来试试看,可能情况更差。所以只能往好的方面想——瘦至少比胖要好一点。可能你也有遗传因素,或者心理、社会节奏、压力等其他原因。既然已经得了,就安慰自己:比我胖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菠萝:我还听说,血压和昼夜节律也有关系。是不是清晨或凌晨特别容易出现心梗、脑梗,就是因为那段时间血压更高?

孙健教授:人体白天主要以交感神经兴奋为主,晚上则以迷走神经兴奋为主。简单来说,一个让你兴奋,一个让你安静睡眠。睡着的时候,不光血压低,心跳也慢。到了清晨,人逐渐醒来,从迷走神经主导的状态切换到交感神经兴奋的状态,在这个转换过程中,容易出现问题——很多心梗都发生在这个时段,但不一定是血压高直接引起的,而是因为神经兴奋状态的改变,导致肾上腺素等激素分泌增多,从而引发一系列事件,这种情况更为常见。

菠萝:高血压的诊断标准到底是什么?是统一的,还是不同年龄段不一样?

孙健教授:高血压的诊断标准就是靠量出来的数据说话。这个标准在历史上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一直在变。以前没有有效的药物,对这个病的认识也不够。后来大家相对公认的是140/90。美国那边更激进一点,定的是130/80。但我们黄种人和欧美白人不一样,所以140/90相对更适合中国人。

当然,我也不敢说将来不会变,但要变其实挺难的。因为要改动标准,需要做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研究,专门比较130/80和140/90的区别。而且血压本身一天当中就有波动,你该拿哪个时间点的数据来算呢?

菠萝:如果一个30岁的年轻人血压140/90算合适吗?还是说年轻的时候需要控制得更低一些?

孙健教授:年轻人可以控制得稍微低一点,当然也不能太低,比如低于110/70就不太好了。但年纪大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血管已经硬化,血压波动很大,一不小心就掉到100或90了,不像年轻人那样血管弹性好、身体能耐受。如果非要让老年人也达到130/80的目标,很可能就矫枉过正了,反而会带来问题。所以对老年人,以前我们说控制在160/90以下就可以,现在也希望尽量在140左右,不用控得太极端。因为血管已经硬化了,适当的血压高反而能保证更好的血流和灌注,有点压力才能把下面的血供好。如果压力太低,供血供不上,也是个问题。

正常来说,低血压的标准是90/60以下。但对于长期高血压的患者来说,可能血压降到100或者110时,供血就已经不行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长期适应了较高的血压水平,阈值自然就往上提了。

菠萝:如果有个年轻人血压到了150,但他说自己没有任何症状,不想吃药,觉得也许自己就是能耐受这个血压。您一般会怎么处理?

孙健教授:首先,我会让他多量几次,确认血压确实是高的——一天内分几次或者分几天量都可以。看病本身是一个统计学的概念:如果你一直这么高,迟早会出问题,虽然也有个案啥事没有,但放在整个人群里,一定是吃药比不吃药要好。还有一点:你现在没问题,不代表将来没问题,所以,我还是建议用药。

菠萝:现在年轻人确实压力挺大的。压力一上来,血压就容易升高。这个变化是可逆的吗?

孙健教授:短暂的压力上升,比如你去跑步,心跳一定会加快、血压也会升高,这是身体的正反馈机制——需要心跳快、血压高来增强运动能力,让你跑得更快。但如果你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就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而且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你一直紧张焦虑,就会持续心跳快、血压高。人体会分泌一种叫神经递质的激素,这种激素分泌过多,并不像吹气球那样——这次吹起来放了气马上就能恢复原样,下次再吹还能回到原来的状态。反复多次以后,它就回不去了,最终会造成长期的损害。

菠萝:所以说长期压力大确实要控制,对血管很不好。说到压力,我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经常在网上看到一些很惊悚的说法:陪孩子做作业,父母一上火就心梗了,或者直接进医院。你们在医院真的见过这种因为辅导作业导致的急性心血管事件吗?

孙健教授:这些家长大多还年轻,身体耐受性好,也比较健康,发生严重问题的概率并不高。但凡事总有例外,极端的案例确实也碰到过。还有一种情况,其实属于惊恐发作,或者说焦虑的大爆发,本质上是心理问题。患者会觉得胸闷得不行、喘不上气,但并不是器质性的问题,只是心理层面的剧烈反应。

菠萝:高血压的药物一般分成哪几类?

孙健教授:高血压的药物一般可以分为五类,最新又增加了一类,算下来是六类。

第一类:利尿剂。原理很简单:血压高了,帮你把体内水分排出去一点,血容量降低了,血压自然就下来了;常用的利尿剂有托拉塞米、螺内酯、阿米洛利等。但现在我们反而不太喜欢把它当主力,因为它太基础了,单纯减少容量会带来不少副作用。所以我们通常只是在血压降不下来的时候,加一点小剂量的利尿剂作为辅助,比如半片的氢氯噻嗪搭配在其他药物里。

第二类:β受体阻滞剂。它是一种“万金油”,几乎所有的心脏病都能用,除了心跳太慢或血压太低的人。它本身的降压作用并不强,但能改善患者的预后。比如一个既有高血压又合并心力衰竭的人,用了β受体阻滞剂之后,血压可能只降了一点点,但生存率却提高了。如果这个人还有房颤,用了这类药,既能降血压又能控制心跳,效果也挺好。所以β受体阻滞剂的使用,主要看患者有没有其他合并症,有的话加上去能起到协同作用。

第三类:ACEI(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大家记住最后两个字是“普利”就行,比如雷米普利。这个药用得挺多的,但有一个副作用是干咳,另外孕妇不能用,有双侧肾动脉狭窄的病人也不能用,少数人还可能出现血管神经性水肿等副作用,但它的降压效果还是挺强的。

第四类:ARB(血管紧张素Ⅱ受体拮抗剂)。这就是常说的“沙坦”类,比如氯沙坦、缬沙坦、替米沙坦等。ARB的效果和ACEI差不多,但副作用更少,所以现在临床上用得更多。ACEI和ARB跟β受体阻滞剂有点像,它们本质上虽然是降血压的,但对心衰、抑制和改善心脏重构也有帮助。甚至一些房颤患者也会用,因为房颤会导致心脏扩大,这类药物能让心脏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也就是“逆重构”。这些患者用药除了治疗高血压,希望能顺便起到其他方面的好处。

第五类:CCB(钙离子拮抗剂)。这就是 “地平”类,比如氨氯地平、非洛地平等。它可以说是降压药里的“王牌”,用的人最多。它受众很广,从老人到年轻人都能用,即使有轻度肾功能不全也可以用。肾功能进展到后期,ACEI和ARB不能用了,但CCB仍然可以用,而且它的降压作用比ACEI、ARB还要稍强一些。它唯一的遗憾是不像β受体阻滞剂、ACEI、ARB那样,在心脏方面有额外的广谱好处。比如一个得过心梗的人,如果能用ACEI或ARB,就不会优先选CCB,而会用ACEI或ARB;如果这个人有房颤,我也不太会选CCB,因为有一部分CCB会让心跳变得更快,反而不好。

当然也有例外:有些人本身心跳偏慢,常规只有五十几次,那我可能会选CCB里的硝苯地平控释片,因为它吃了以后会反射性引起心跳加快,对这个病人来说有一举两得的效果,但这种情况少见。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不会单独用CCB,而是在联合用药、血压降不下来的时候,从ACEI或ARB里选一个,再和CCB联用,这种情况更多见。

第六类:ARNI(血管紧张素受体脑啡肽酶抑制剂)。这个药叫沙库巴曲缬沙坦钠,是沙库巴曲加上一个ARB,有100毫克和200毫克两种规格。为什么讲这个药呢?我觉得它挺神奇的。我们接触它的时间不算长,但它有时候会带来很惊喜的表现。

第一个惊喜就是回归本质——降压,而且有些病人对这个药非常敏感。有的人吃100毫克效果就非常好,今天我刚碰到一个病人,吃了一片血压就降到九十几了,我说那你就吃半片也行。不过我们还没完全摸索出规律,个体差异很大。另一个惊喜是用于心力衰竭的患者。如果医生诊断你为心衰,特别是收缩功能不全、射血分数下降的那种,那真的跟判了恶性肿瘤晚期差不多,预后非常差。用了这个药,我们看到射血分数恢复了——像我们正常人可能是六十多、七十多,这个人只有三十多。用了三个月没变化,继续用到半年变成四十多,用到一年变成五十多,这样的情况还不少见。

这个药本身在中国获批的第一个适应症就是治疗心衰,后来有人发现它降血压的效果也很不错,所以又批了高血压的适应症。现在我们经常会这样考虑:如果你有心衰,尽量要让他用这个药,哪怕有些人血压偏低,只要还有100左右,我都会跟他说,哪怕你只吃四分之一片、八分之一片——虽然这是个降压药——我也希望你吃一点,希望能从中获得心脏方面的好处。

菠萝:刚才讲到药物有很多类。如果患者一线治疗后效果不好,临床上一般会怎么处理?是直接换一种药,还是在原来基础上再加一种?

孙健教授:大多数情况下我们还是联合用药,当然还要看你本身血压多少,本身血压就在170的,我们上来就可能联合了。在高血压用药过程中,坚持测量很重要。很多人来看高血压,都会拿个小本子,把早中晚的血压都记下来给我看。如果我看数据没问题,就不给他调药。但如果血压在160-170左右,甚至更高,我就会给他加药。所以监测很重要,关键是看出趋势,根据大多数时候的数据来进行个性化调整。

菠萝:临床上糖尿病有一个说法叫“逆转”,高血压也有这种说法吗?

孙健教授:其实你说的就是“断根”。我觉得能不能逆转,主要看这个人本身的基础状态。

比如有的人本来生活就很自律,体型苗条,饮食也不乱吃,那逆转其实挺难的——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改进的余地。但有些人偏胖、肥胖,平时胡吃海喝、经常熬夜,这种人我会跟他说:

第一,你现在先乖乖把药吃上。第二,从现在开始坚持吃药、锻炼、控制饮食,养成健康的生活方式。大概率过三四个月,你就可以不用吃药了,等到半年,如果你通过前面的努力回到了一个相对健康的状态,我不能保证你终身都不再得高血压、终身不用吃药,但有可能暂时不用吃了,这种情况确实是存在的。

菠萝:还有一类更极端的情况,就是难治性高血压,怎么吃药调整都降不下来的患者,现在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孙健教授:难治性高血压是这样判断的:第一,用药数量上要符合标准——至少三种药物加上利尿剂,用了确实效果不好。第二,还是要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的继发性高血压,也就是前面说的那5%左右由其他疾病引起的情况,先把那些病治好。

如果这两方面都排除了,现在有一种方法叫“肾动脉消融”,准确说是消融肾动脉外面的交感神经,简单讲就是通过消融降低肾动脉周围交感神经的兴奋性,再通过身体的反馈机制,使全身的交感神经活性下降,从而达到降压的目的。因为交感神经过度活跃不仅会引起血压升高,还和前面提到的恶性心律失常等密切相关。

菠萝:现在有一种手术可以用来治疗非常顽固的高血压。但对普通人来说,应该还是先考虑吃药,没必要去考虑手术,对吧?

孙健教授:其实这个手术本身并不复杂。它叫RDN,也就是去肾交感神经术。目前临床研究已经证实,对于顽固性高血压,可以做这个手术来辅助降血压,但不是说一得高血压就去做。这项技术在过去十多年里经历了不少波折。一开始出来的时候,大家觉得它非常好,不仅对高血压有效,因为抑制交感神经兴奋能改善很多问题,甚至降低猝死风险,对恶性胰岛素抵抗也有帮助。但后来有一个大型研究得出结论,说这个手术似乎没什么用,结果一下子就跌入谷底。再后来,又有其他研究证实它确实有效,于是大家的热情又高涨起来。所以,现在我们的原则是:只针对真正的难治性高血压患者,普通高血压患者不做。因为高血压人群太大了,如果每个人都去做,不仅要考虑医疗负担,还要权衡风险。

菠萝:我们经常讲“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这三个都算是慢性病。有人就问,这三个在治疗时有没有优先级?

孙健教授:这几个是有优先级的,但我还是希望尽量一起控制。反正都要吃药了,何必厚此薄彼呢?风险始终存在。

对医生来说,一个危险因素是1,另一个是1,但1+1往往不等于2,可能大于2,再加一个1就远大于3了。所以应该努力把所有指标都控制好。即便都控制好了,也回不到普通人的健康水平,还是比正常人风险更高。那如果不控制,岂不是更差?

如果非要从三个里面选一个优先控制,我会选高血糖,也就是糖尿病。糖尿病对身体的危害,尤其是对心血管的危害,是全方位的。从解剖学上讲,有一个概念叫“冠心病等危症”——意思是得了糖尿病,就相当于得了冠心病。而且糖尿病人发生冠心病时,往往病变更弥漫、更难处理。糖尿病还会引起心肌病变,导致心脏输出功能减弱,还与心律失常、瓣膜病等多种问题相关。所以糖尿病肯定排在第一位。

菠萝:现在这些药物也迭代了很多代,大家担心吃药主要是怕对肝、肾有影响。那目前这些药物对肝肾的影响,是不是还是比较可控的?

孙健教授:这其实是一个很容易传播的谣言,临床上我们看到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首先,降压药对肝和肾的影响非常小。有些药物,比如ACEI、ARB这类,对于早期肾功能不全的患者,反而是应该用的,因为它们可以缓解甚至逆转肾功能的恶化。当然,如果肌酐持续升高,那肯定不能用——这时候监测就非常重要。我们要看肾功能的趋势:如果往好的方向发展,更应该用;如果往坏的方向发展,就停用这类药物。对肝功能的影响就更小了。利尿剂如果大剂量使用,确实可能影响肾功能,但大剂量使用时医生一定会密切监测。

总的来说,我们认为降压药对肝肾的影响并不大,最重要的是定期监测。通常开药后一个月、两个月,最迟三个月,医生一定会让你抽血化验,看看血脂、肝功能、肾功能等指标。只要监测一次、第二次也没问题,再出事的概率就很低了,基本上可以放心。

其实,中药才是更需要医生指导的药物。中药有时讲究“以毒攻毒”,确实会对肝肾造成影响,比如雷公藤、马兜铃等,不能乱吃。一定要去正规医院,让医生开具方剂,在正规指导下用药并加强监测。

菠萝:吃药控制一段时间以后,发现血压不高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停药?

孙健教授:首先,要看血压控制在什么程度。如果是110/70,那确实应该减药。但如果你能维持在130/80左右,控制得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停药呢?停药之后血压肯定会升上去的,没必要。

如果实在想停药,那就加强监测——先测一个星期,如果高了再吃回去。但更稳妥的做法是:先减到半片,如果血压还是很好,那就维持这个剂量,千万不要突然完全停药。有些药物,比如β受体阻滞剂,停药后1到2周会出现心率反弹,甚至引发心梗。

菠萝:现在很多医院开不到原研药了,去药店买价格又贵,而且是需要长期吃的药。您遇到这种情况会给出什么建议?

孙健教授:如果你经济条件允许、也特别相信原研药,那没关系,自己去药店买就行。但有的人确实长期自费承受不起。比较好的做法是,让医生推荐一个临床上用得比较多、口碑不错的国产替代药。很多人用了国产替代药,控制得也挺好的。那种“进口的一定好、国产的一定不好”的想法,往往会造成不必要的偏差。

当然,也确实有少数人用了国产药血压控制不理想,可以尝试换药,或者联合用药。比如原来吃10毫克的某种药,在等效的前提下,换成两个药各吃5毫克,可能效果比单吃10毫克更好,因为剂量越小,副作用通常也越小。慢慢试用不同的替代方案,大多数情况下是能找到合适的替代药的。

菠萝:最后一个问题,在您的成长过程中,有没有哪个建议对您特别有影响或者帮助特别大?

孙健教授:我初中毕业时,一位同学送给我一句话:“宠辱不惊,望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任庭前花开花落。”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人生总有各种波折,有取舍,有去留。心里反复默念几遍这句话,心态会慢慢放松,看淡很多事情,也就没那么焦虑了。其实除生死之外,没有真正的大事儿。很多事情放下了就放下了,想开了就想开了。太焦虑无助解决问题,对自己对别人都不好。作为一名医生,遇到事情一定要放松、淡定,这样才能更好地帮病人渡过难关,争取一个更好的结果。

相关阅读:

注:凡新西兰中文先驱网引用、摘录或转载自其他媒体的作品,其观点、内容真实性及知识产权均由原作者或原出处负责,新西兰中文先驱网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有侵权行为,请及时联系我们删除。如有任何问题或合作意向,请联系:news@chnet.co.nz。

(责编: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chineseherald.co.nz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