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疫情时代到来，我们面临哪些两难抉择？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20年5月6日 17:24

新冠肺炎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全球环境将是全新且极端不确定的。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Sophie 报道 这几天，新冠疫情下的新西兰社会氛围相对轻松。自3月17日之后新西兰每天持续出现新冠确诊病例以来，本周一，5月4日，我们首次迎来了新确诊病例数为零的重磅好消息，昨天也没有新确诊病例，今天新增了2例，其中1例确诊病例、1例潜在病例。

新西兰的疫情对人们的触动有点像最近的天气。从上周末到本周二，寒潮裹着一阵阵狂风暴雨、雷击冰雹席卷南北两岛，天空、大地不时沉入一片苍茫，冷意袭人；但期间也不全是令人沮丧的风雨飘摇，间或，雨雾散去，阳光将出未出之时，许多人拍到了横亘天际的绚丽彩虹。而今天，雷停雨住，天已经完全放晴了！

发展经济或抗击病毒

4月28日，新西兰的警戒级别从4级降至3级，至今已是第9天。部分企业在无接触送货取货和保持物理距离的前提下开工，40万人迫不及待返回了工作岗位。一些人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开始放飞自我，奔赴沙滩、冲向快餐店、举办聚会，将3级警戒期间仍需尽量待在家里的要求抛在了脑后。总理Jacinda Ardern和卫生总干事Ashley Bloomfield在每天疫情通报会上都会再三强调不要违规、减少聚集、保护得来不易的抗疫成果。资深编辑Peter Wilson说，新西兰民众开始有自满情绪，服从规定的意愿有所减弱，500万新西兰人越来越难以保持一致。这样下去，恐怕3级警戒无法在下周顺利降至2级。

在家里待不住的不止是新西兰人，虽然新冠疫情仍然严峻，全世界确诊病例数目前已经飙升至365万，死亡人数超过25.6万。在欧美一些病毒传播严重的国家和地区，如英国、西班牙，甚至美国的纽约，人们纷纷出门享受初夏的艳阳，贪婪地呼吸户外的空气，置物理距离于不顾。

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以及东亚的一些国家，如中国、韩国，采取的抗疫措施基本上都是“减少感染、隔离封锁、大面积检测、追踪密切接触者、避免暴发，直至消除病毒”。中国不用多说，韩国最近两周的单日新增病例维持在10例左右，澳大利亚的每日新增病例最近都在20例左右，疫情态势缓和。这些国家在依旧关闭国门的前提下，开始转向生活防疫阶段，返工、开学在即。

而欧美有不少国家的民众近期出现“封锁疲劳”，不满无休止的隔离，违反“居家令”的事件频频发生。美国的加利福尼亚、伊利诺伊、密歇根、佛罗里达、俄亥俄、马里兰等至少11个州甚至出现了要求放松防疫隔离限制的示威游行。同时，迫于经济压力，一些国家蠢蠢欲动，力主早一些复工复产，将抗击疫情和恢复经济一起并行，导致了抗疫措施的摇摆不定，影响了抗疫效果。有的国家实际上已经控制不住病毒的社区传播，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群体免疫”。但在病毒蔓延、疫情暴发的过程中，因医疗资源发生挤兑，它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即使是在新西兰，虽然Arden说我们已经消除了病毒，但复工复学到什么程度依然是个难题。反对党党魁Simon Bridges为仍然处于关闭状态的小企业业主发声，认为新西兰目前的3级警戒对企业的限制措施过于严厉，许多人会因此丢掉生意，不利于经济民生。Arden辩驳说：“如果我们过早地进入一个不同的警戒级别，会对新西兰的经济和新西兰人的健康构成威胁。”新西兰抗疫得当，却仍然面临放开经济活动后病毒二次传播的风险；那些每日新增成千上万病例的国家，如果贸然复工，又会怎样呢？

重新开放似乎比封锁更困难，如何解封没有标准答案。随着疫情慢慢缓解，意大利、西班牙等受创最严重的国家逐渐推出解除限制的措施。在美国，加州发布了重启经济和社会活动的初步措施，佛罗里达州和其他一些州也已经放松了疫情限制政策。但对于各国不同的开放计划，很多人抱怨不够明确、政府决策反复，反而给公众造成了困惑，并引发了混乱。

在抗击病毒和发展经济之间，在健康危机和经济危机之间，到底该如何取舍？每个国家的选择都不太一样，哪种决断更高明？这也许得几个月后才可见分晓了。

各自为战或全球一体

因为新冠疫情的暴发，2020年或将成为一个载入史册的转折性年度。在这一年，全球经济格局大幅度改变，世界发展极大地偏离了以往的方向，人类自本世纪初至今20年来的蓬勃野心和自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时也辨不清未来在哪里。

全球化、世界经济一体化，我们曾引以为傲。上世纪末，世界的两级格局结束，冷战走向终结。社会制度不同的国家在长期共存中都不同程度地从彼此身上借鉴了经验，吸取了教训，并进行了内部调整和改革。虽然地球的某些局部区域还常年存在纷争甚至战火，但是大部分从前冷战对峙的各国都逐渐建立伙伴关系，在经济方面展开全面合作，推动了世界的整体发展。

30年来，全球经济一体化发展迅猛，这并非一句空话，关税同盟、自由贸易区等相继出现即是佐证。其中，自由贸易区的各国间相互取消绝大部分货物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以及绝大多数服务部门的市场准入限制，从而促进商品、服务和资本、技术、人员等生产要素自由流动，促进共同发展。欧盟、北美自由贸易区以及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是目前世界上三大自由贸易区。

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破坏了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趋势，也让人们开始质疑地域间、国家间是否真的能长期有效合作，我们是否走到“合久必分”的关头了？多国采取的封锁措施使全球数十亿人困在家中，工业产能大幅下降，航运业濒临瘫痪，各国都面临医疗设备和抗疫物资缺乏的问题。新冠疫情没有国界，世界各国本应联合起来，一起抗击病毒。但诚如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所痛心的：此次全球抗疫非常失败，各国都在分头行动，没有很好地协同作战。

3月份，世界范围内上演了抢口罩、争呼吸机的大戏，“各人自扫门前雪”，全球一体化的美梦一夜间被打破，大家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求人不如求己”。一些国家的汽车厂、服装厂等先后转产，生产口罩、呼吸机，满足国内需求。在新西兰，新闻里多次提到，本地有口罩厂、卫生纸厂、面粉加工厂，身为农业大国，自然也不缺蔬果、肉类。在特殊时期，新西兰能尽量依靠本国自给自足，这很好地稳定了民众的情绪，增强了大家的抗疫信心。

经此一役，有的国家总结教训，重新布局工业企业，以防患于未然。比如日本，日本政府4月9日宣布将投入22亿美元，用以支持日企搬回日本，或向东盟国家分散。这主要是因为疫情期间日本制造商无法取得必要零件，此举是为了恢复中断的供应链。美国总统特朗普以前就曾多次提到，“美国不能再依赖任何国家，必须实现全方位的独立”，疫情发生后他更是强烈支持在华企业撤回本土，要借疫情实现“制造业回流”。经济全球化遭遇到极大的挫折。各国将重新审视全球化，并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对全球化的依赖，以在像新冠疫情暴发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时，不会重蹈供应链中断措手不及或者完全仰赖他国的覆辙。

后疫情时代，复工复产、加速经济增长是每个国家工作的重中之重。为扩大生产、促进消费，各国会将有限的资源聚焦国内需求，采取一些保护国内企业的举措，加上航运业的不完全开放，国际间的贸易往来可能还会持续受到影响，全世界或将出现“各自为战”、无力顾及他国的局面。

此外，疫情在全球暴发时，大家在抗疫方式、医疗物资、病毒来源等问题上出现了极大的分歧。观念与观念的冲突，人与人的撕裂，国与国的纠纷，令疫情的悲剧性益发凸显。如若在本国经济已经触底的情况下，开展对外合作或援助支持，可能会触发国内的民粹主义对国际化萌生激烈反弹。疫情之后，国际社会关于气候、卫生、贫困等议题，要想达成共识恐怕也更不容易。各国间的关系、地域间的关系、世界整体的格局或将彻底改变。

国家竞争或国际合作

历史的车轮会往哪个方向滚滚前行？这个问题殊难回答。资源的相对匮乏和人类追逐利益的本性驱使下，国家间是否会走向残酷的竞争？此次疫情将覆盖在冷酷争夺之上的谦谦面纱扯掉，暴露出合作共赢的脆弱与不堪一击。后疫情时代各国如若想达成经济的快速增长与复苏，又一轮的资源争夺似乎难以避免。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全球环境将是全新且极端不确定的。

另一方面，人类又很快就意识到，所有人都是命运与共的，国际合作难以达成，但是又必须达成，否则大家都不易脱困。而且，第一轮病毒狙击战结束之后，要促进经济发展，国际间的合作必不可少，这也有助于国家利益的最大化。对新西兰来说，尤其如此。我们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中，旅游业、教育业、农业都对国际化有极强的依赖，只有扩大合作圈，我们才能尽可能地复苏经济。

经过两个月的混乱后，世界开始重新运转。这个月来，全球抗疫“群龙无首”的局面有所缓解，一些国家、组织和机构开始共同努力，展开全球协调抗疫。据BBC报道，5月4日，英国、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挪威、沙特以及欧盟委员会共同召开了视频大会，旨在为研发新冠病毒疫苗集资80多亿美元；并将力争研发的疫苗既廉价又高产，使全世界各国都能负担得起。

在开会之前，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马克龙、意大利总理孔特、加拿大总理特鲁多、挪威首相埃尔娜·索尔贝格以及欧盟领导人还签署了一封公开信，称集资活动是前所未有的全球协作，让科学家和监管部门、产业和政府、国际组织、基金会和医疗专家们联手抗疫。它说，这将是21世纪独特的全球公益事业。“我们已经做好准备领导全球抗疫并支持全球抗疫。”

英国首相约翰逊在视频大会上表示，“要赢得这场抗疫战斗，我们应该携手合作……我们越团结，与世界分享我们的优势专长，科学家就能更快成功研发疫苗……争分夺秒研发疫苗是为了抑制病毒而不是为了国家之间的竞争。”

诚哉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