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限制大幅松绑，新西兰回归常态风险几何？
2022年3月23日 16:00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Charles 综合
本周三（3月23日）上午11点，总理Jacinda Ardern宣布了新西兰的最新抗疫措施。
从4月4日午夜11:59分起，疫苗通行证的强制规定将取消，出入相关场所不再需要出示。扫描追踪二维码的要求也将不复存在。
同时，教育行业、警察、国防军工作人员的“疫苗强制接种令”将会解除。不过，卫生医疗、老年人护理人员、监狱工作人员和边境工作人员仍需强制接种疫苗。
疫苗强制令争议始末
疫情风云变幻莫测。去年11月15日，当政府将疫苗强制令的范围，从边境、MIQ和监狱工作人员，延伸到覆盖卫生和教育系统时，新西兰民意普遍对此表示支持
当时，Talbot Mills和1 News Colmar Brunton两项民调都显示，75%左右的民众支持在特定领域实施疫苗强制接种。
有了压倒性的民意支持，加之放眼全球，强制令政策在很多国家都得到了通行，11月下旬，政府宣布，将警察和国防军纳入疫苗强制令的覆盖范围。由此，全国40%左右的劳动力都受到这一规定的影响。
然而，有关争议从未停歇。今天回过头看，当初20%反对民众的声音似乎没有得到足够重视。
实际上，在强制令实施之初，就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不接种，就失业”的政策，不仅让相关行业的部分工作人员丢了饭碗，也让这些本就捉襟见肘的公共系统，面临进一步人手紧缺。
在强制令实施的第一周，新西兰各大地方医管局（DHB）的8万多名员工中，就有1309人因未按期接种疫苗而离职。实施两周后，全国大约10%的社区助产士离职，一些DHB不得不雇佣临时员工来填补空缺。
在教育行业，罗托鲁瓦一名“宁失业，不接种”的教师，道出了一些人的忧虑。
这名教师说，自己希望得到更多时间，对疫苗进行更谨慎的观望和研究，而不是在一个划定的期限前，被迫接种。
在告别这份自己热爱的岗位之前，这名教师表示，希望人们更多地理解不同的观点，而不是相互攻击。
“现在的氛围很可怕，很多人易怒且好斗，我们不该走到这步田地。”
今天看来，这句话不啻为警示箴言。
短短2个多月后，抗议者车队从全国多地涌入惠灵顿，并在国会前安营扎寨。经历了23天的对峙后，这场抗议最终以暴力冲突的方式宣告结束。
由于抗议人群中混入了极端主义人士，加之一些阴谋论、仇恨言论和非法行为过于扎眼，导致抗议活动被冠以污名，但政界人士也承认，其中一些人的言行并不违法，他们抗议的初衷正是反对疫苗强制令。
警察在Bowen St与抗议者对抗。（图源：NZ Herald/Mark Mitchell）
更让人挠头的是，即便从后见之明来看，也很难确定究竟应当采取何种措施，来防止这场抗议以及之后的冲突发生。因为关于权利与限制的平衡，连法律界也难以给出两全之策。
怀卡托大学法学教授 Claire Breen和Alexander Gillespie指出，法律行动的焦点是人们有拒绝医疗的权利，但法院通常会判定对这一类的权利加以限制同样合理。
然而，随之而来的一个法庭裁决就给出了否定答案。
今年2月25日，也就是国会外抗议爆发两周多以后，新西兰高等法院裁定，涉及警察和新西兰国防军的疫苗强制令非法。理由正是“该指令限制了《新西兰权利法案》认可的拒绝医疗的自由权利（包括影响到了人们继续就业的权利）”等等。
两位法学专家认为，政府或许需要制定新的立法，来解决这些复杂的道德和法律问题，明确哪些权利可以在哪些情况下被合理限制。
使命完成大半
一系列“黑天鹅”事件接种而来，悄悄扭转了人们的态度。
3月11日民调结果显示，民众对疫苗强制令的支持率下降至60%，反对率升至32%。考虑到民意的变化，政府本周三为部分受影响的领域解除了强制令，但在卫生医疗、监狱和边境等行业继续推行。
不可否认，疫苗是抗击疫情最有力的工具之一，有利的一面是，新西兰如今放弃这一工具，也不会对疫情产生重大影响，因为政府最初的预期目标已经达成。
英文《先驱报》的报道数据称：在6335名狱警中，近99%的人接种了两剂疫苗；在13300名消防和应急工作人员中，97%的雇员和92%的志愿人员接种了两剂疫苗；97.6%的注册教师、95%的教师助理和95.5%的其他教育工作人员都接种了疫苗；所有9302名在职的边境工作人员都注射了两剂疫苗，仅有7%（660人）尚未接种加强剂；警察的两剂疫苗接种率接近98%；近99%的新西兰国防军工作人员接种了两剂；所有在职的DHB工作人员都接种了两剂，约93%接种了加强剂……
一年前，人们希望疫苗覆盖率达到符合条件人口的80%，而今天已经达到了95%。
疫苗通行证停止通行
和许多疫苗强制令一同成为历史的，还有疫苗通行证。
根绝原本规定，人们在进入餐馆用餐，或其他一些室内场所时，需要出示疫苗通行证，并接受扫描。
但实际上，早在去年12月初Omicron在全球多地显现威力时，人们就已经开始讨论起疫苗通行证的“含金量”。
一大原因在于，两剂疫苗对于阻止Omicron的传播效力不佳，预防有症状感染的效力仅为40%，预防重症入院的有效性为70%。但研究显示，如果接种加强剂，这两项指标能够分别升至80%和90%以上。
图片来源：GettyImages
此后，全社会的讨论开始聚焦于，是否应当将第3剂疫苗纳入疫苗通行证的要求之中，但政府并未就此制定新规。
因此，即便出示疫苗通行证远，也不再代表有“金钟罩”护体。
另外，随着Omicron的快速暴发，新西兰病例基数持续激增，此时，即使允许未接种疫苗的人进入餐馆，和接种了疫苗的人群一同就餐，也不会给疫情带去太大影响。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疫苗通行证似乎已不再必要，是时候退出抗疫前线了。
然而，这一“退出”或许应当被定义为暂时性措施，未来如果出现新的变异毒株，政府可能重新将其引入，并要求接种3剂疫苗。
根据预测，当新西兰全国度过疫情峰值期后，人口中的免疫水平将会大幅提升，届时，多达近一半的人或已感染Omicron。
专家反对放宽限制
政府的松绑决定受到了许多人的欢迎，包括反对党、餐饮业等等，但并不是所有人对其表示认可。
新西兰皇家全科医生学院主席Bryan Betty认为，取消限制没问题，但时机的选择很重要，处理不当，会导致新冠疫情和其他疾病一同暴发，让卫生系统难以招架。
令人担忧的是，新西兰多地医护人员都反映，自己所在的环境已不堪重负。
卫生总干事Ashley Bloomfield认为，新西兰的卫生系统没有陷入危机，但这番言论立即遭到了一线医护人员的反驳。受薪医疗专家协会（ASMS）表示，疲惫不堪、焦头烂额的卫生工作者们看不到任何缓解的迹象。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场危机。
在奥克兰，为解决人手短缺的问题，护士和助产士每上一个夜班能得到500纽币的津贴。然而，丰厚的奖金也没能解决问题。
流行病学家Rod Jackson表示，新西兰仍处于疫情高峰，住院人数持续居于高位，政府应当在两到四周后再开始逐步解除限制措施。
周三，新西兰新增病例仍在2万以上，近1000人住院。
Betty 说：“未接种疫苗的人，传播病毒的可能性高出3倍，自己感染的可能性高出2倍，住院的可能性更是高出5倍，所以，有很多理由支撑疫苗通行证。”
各国相继开放，世卫发预警
除新西兰外，世界多地都在加快解除防护的步伐。
2月24日，英格兰解除防疫措施，无需疫苗通行证，停止追踪接触者；3月1日起，韩国停止实行手机扫码后才能进店的“防疫通行证”制度；3月14日，法国取消疫苗通行证措施。此外，西班牙、丹麦等欧洲国家也相继放宽限制，俄罗斯和美国缩短了隔离期。
然而，BBC报道指出，界定一般性流行病和全球大流行病的特征是传播速度。
当病例数字超出控制时，疫情就会成为一般性流行病，不过会局限于一个特定的地区。全球大流行是指病毒在多个大洲扩散，例如新冠疫情。
而当病毒变得更加可预测时，疫情则会降级为地方病。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在宣布英格兰放宽限制时说：“随着新冠变成地方病……”但由于缺乏证据显示新冠疫情已处于稳定状态，且新冠疫情0.25%左右的死亡率仍比流感高2.5倍，因此约翰逊的这一说法并未得到医学界的支持。
目前，疫苗和感染病毒大大提升了免疫人口的比例，美国华盛顿大学医学院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院（IHME）在2月时推算，以Omicron的传播速度，到3月，全世界有超过50%的人都感染过新冠病毒。与此同时，全球的疫苗接种率达到了53%。
但另一方面，病毒也随时存在着继续变异的可能性。
3月18日，世界卫生组织再次向全球发出警告：疫情大流行远未结束，现在不应放宽防控措施。
与疫情共存
尽管国际上众说纷纭，但新西兰社会呼吁松绑卫生限制的呼声越来越高。
随着新西兰国门的逐步开放，与病毒共存将是人们需要面对的现实。
目前，卫生官员和专家们一致认为，奥克兰的疫情正趋于稳定并开始下降，新西兰其他地区的疫情仍有起伏，但由于住院率仍在攀升，医院将在未来几个月内继续承受巨大压力。
建模专家Michael Plank表示，住院人数将是追踪峰值后疫情轨迹的关键指标。
“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的人口规模和新西兰相仿，那里最多时曾有1000人住院，现在已经降到了200到250人。”
“这是峰值后几个月的情况，新西兰很可能会遵循同样的轨迹。”
好消息是，虽然一些国家出现了由BA.2亚型毒株引发的第二波疫情，但新西兰可能不会经历类似情况。
卫生总干事Ashley Bloomfield说，BA.2亚型毒株比BA.1的传播性高30%，在2月份记录的新冠病例中，BA.2感染病例占75%至80%。
但他认为，目前BA.2亚型变异株的传播很可能对新西兰有利。因为新西兰疫情原本就掺杂了BA.1原型Omicron和BA.2亚型毒株，如此一来，新西兰就能避免由BA.2引发的第二波疫情。
图片来源：GettyImages
根据总理周三公布的规定，针对卫生医疗、老年人护理人员、监狱工作人员和边境工作人员的疫苗强制令，未来还会将加强针囊括在内。
Bloomfield指出，新西兰对疫苗“完全接种”的定义也将改变。
“现在就Omicron来说，最新的说法是，完全接种意味着打3针。”
流行病学家Michael Baker建议，为防止疫情反弹，避免全社会在各类防控措施中反复进出，新西兰需要制定一套可持续的防疫机制，谨慎取消现有的限制。
“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疫苗接种一个篮子里。”
相关阅读
4月5日起，疫苗通行证成为“过去式”！室内限制增加至200人，户外限制取消
前总理John Key痛批：疫情公告延迟宣布，好似一场“小狗和矮马秀”
注：本文为新西兰中文先驱网编译/原创，欢迎转发分享；但严禁复制等未经授权的非法使用。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使用授权请联系[email protected]。
chineseherald.co.nz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责编：charles)
来源 -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